为了挽救植物人老公,她用四年,感动了所有人

 作者:小三分离师     来源:资讯吧     时间:2020-12-16 02:44:17       阅读:193   

     

爱情
 


     那天是周末,午后,齐明成将车停进一条远离主街的僻静小巷,正背靠座椅闭目养神。突然,车顶上传来“咣”的一声响。
 

  坏了,十有八九,高空抛物,砸中我的爱车了!
 

  齐明成暗叫糟糕,急忙睁眼查看。几乎与此同时,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被拽开,一个戴着假睫毛、画着黑眼影、涂着红嘴唇、穿着露脐衫的冶艳女子钻了进来。
 

  从天上掉下来,落到车上的,就是她。齐明成警觉问:“你是谁?想干什么?”
 

  “我叫陶苏,32岁,汉族,高中文化。听清没有?用不用我再重复一遍?”冶艳女子语速飞快,边自报家门边伸了手,“快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。快点,别磨蹭。”
 

  接下来的短短数秒,齐明成算见识了什么叫“大变活人”——
 

  自称叫陶苏的女子,动作比语速还快,先摘了假睫毛,抹了眼影唇膏,接着脱了露脐衫,表里一翻,等再穿上身,竟然成了大方得体的职场装。
 

  整个人,亦由冶艳野性秒变良家淑女。这突如其来的一出,直让齐明成看得瞠目结舌,难以相信换装前后会是同一个人。“你的身份证呢?要不告诉我你叫啥,多大岁数,住哪儿也行。”陶苏再次催促道。“你查户口啊?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齐明成问。“真啰嗦,救命呗。”陶苏再三叮嘱,“你听着,今天是咱俩相识5周年纪念日。要出去吃饭,看电影;说开房,做点浪漫的事儿也行。记住没有?”
 

  开房浪漫,我不是在做梦吧?齐明成听得发懵,将手指往槽牙间一放,一咬。妈呀,疼。是真事,没做梦。那这真事,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?是艳/遇还是圈套?不等齐明成琢磨出端倪,两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了车窗前。是警察,要求出示证件。其中一个扫了眼陶苏,问齐明成:“她叫什么名字?你们是什么关系?”“他是我准老公。”陶苏接过话,把身份证递了过去,“我叫陶苏,他叫齐明成,我们正要去看电影,吃饭,有问题吗?”
 

  “是这样,今天是我们相识5周年纪念日,搞个小庆祝。”见陶苏口无遮掩,有些骄横,齐明成忙打圆场。警察比对了下证件,又盯着陶苏冷不丁发问:“他多大岁数?”齐明成听问,不由心头咯噔一下。倒是陶苏,回得格外干脆利落:“他26,我32,姐弟恋,不行吗?”行。 女大五,赛老母, 女大六,乐不够。感情这事,身高不是差距,体重不是压力,年龄更不是问题,喜欢就好。警察很客气,还了证件放了行。余光里,瞄着他们离开,齐明成问:“你到底是谁?”“我的身份证是真的,我真叫陶苏。我爹姓陶,我妈姓苏,他们生了我,懒得起名,就把俩姓合一块儿给我当名。后来,他们离了,各走各路,各找各妈。
 

  再后来,他们又纷纷梅开二度,各安新家,我也就成了多余的了。活得好赖,没人在意。对了,我还有个艺名,叫蜉蝣。哈哈,好听吧?”陶苏如同在背台词,讲别人的故事,有条不紊顺畅自然,还不时发声笑。至于蜉蝣,是一种微不足道、寿命很短的小虫子。活得长的,三五天,短的只几个小时,大多朝生暮死。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,挺奇葩的。齐明成心下正犯嘀咕呢,陶苏又开了口:“开车啊,快走啊。”“去哪儿?”“吃饭,开/房,都行。谢谢你帮我打掩护,还比我小,鲜肉一枚,我给你打5折。怎么样?对不起啊,我需要钱,真不能免单。”

      

  其实,在警察查证时,对陶苏的身份,齐明成已猜出个大概齐。轿车所停位置,是几家旅馆的后身。房间挨挨挤挤,大多挂着立着“临时休息”的招牌。临时休息,别具深意。而方才,陶苏是从二楼窗口顺下来,钻进车的。一个女人,衣装薄透,妆容冶艳,跳窗不走门,不用动脑子,动动胳膊肘,都能想出她是做什么的。事实也是,片刻功夫,齐明成便透过车窗,瞅见那两个警察控制住了几对衣衫不整的男女。紧接着,一个年轻女孩从一家美发店里兴冲冲跑出,边跑边叽叽喳喳:“明成,瞧见没?逮住好几个人。常在河边站,没有不湿鞋的——”
 

    “她是谁?”陶苏问。齐明成见状,顿觉头大:“她是我女朋友。你赶紧下车,走啊。”跑来的女孩名叫周欣,的确是齐明成的女友。两人是大学同学,相处已五六年,且准备两个月后的七夕,就把婚给结了。齐明成开车进巷,是送周欣做头来着。女生做个头,少说一两个小时,他便回了车里等。谁想,阴错阳差,竟等着了从天而降的陶苏。“脚正不怕鞋歪。你又没做亏心事,慌啥?”陶苏说完,刚开门下车,周欣已跑到了跟前。她瞅瞅陶苏,再看看齐明成,纳闷问:“明成,她是?”
 

  “我是他表姐。”陶苏还真是撒谎不打草稿,张口就来,“表弟,你们聊,姐先走了。”
 

  “明成,我怎没听说你有表姐?”瞟着陶苏踩着高跟鞋,拧拧嗒嗒走向巷口,周欣不禁皱了眉,“哪个表?带女字旁吧?”
 

  “别乱说。是个远房表亲,很远的那种,叫陶苏,”
 

  “陶苏?还曲奇饼干呢,少忽悠我。你瞪大眼珠子自己看,这是什么?”
 

  周欣动静陡高,忿忿质问,齐明成愣怔扭头,顿时哭笑不得地傻了眼。
 

     

  你猜,齐明成看见了什么?
 

  是只套套,就那么明目张胆地躺在副驾驶座位上。完全能想见,陶苏刚才快速卸妆换衣服,一不小心从她包里掉出来的。而周欣做个头的空当,车里突兀出现这么个小物件,她要不多想不动怒,那才叫活见鬼。“欣欣,你听我说,你千万别误会,其实陶苏她……”“闭嘴,开车!追上你那带女字旁的表姐,我自己问!”这也倒不失为澄清误会、洗白自己的好法子。齐明成忙不迭启动车,掉转头,去追陶苏。而此时,陶苏已走出巷口,穿过主街,拐进了一条横在平房区里的小胡同。这一片平房,破陋老旧,已划入了城改范围,居民也大多搬迁,以致胡同里冷冷清清,难见人影。


     
不,有两个小伙子,一个留着杀马特长发,一个穿着鸡腿裤,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,鬼鬼祟祟跟上了陶苏。走着,拧着,陶苏觉察到不对劲,回头查看。恰瞥见杀马特和鸡腿裤相互使个眼色,紧跟着蹿了上去。这地儿没人,抢她!杀马特够狠,飞起一脚,踹倒了陶苏。鸡腿裤趁机岔开一双鸡腿,骑上了她的身。“把包给我,还有手机。再不给,信不信老子弄死你?”陶苏没给。死也不给。拼了命掀倒鸡腿裤,抓起高跟鞋,一下子就敲破了他的脑门。杀马特骂咧咧帮忙,抢下了陶苏的手机。陶苏则死死抱住他的腿,一任拳脚落头,也不松开。

 

  “还我,别动我的手机!”“就这破玩意,白给老子都不要。”杀马特瞅眼手机,狠狠掼到了地上,“来人了,快跑——”
 

     来的人,是齐明成和女友周欣。胡同窄且坑洼,不好走车。齐明成再三解释,再三相劝,别追了,回吧。可周欣不听,非要查个子午卯酉,于是下了车,徒步继续追。也便是她这一较劲,吓跑了行/抢/施/暴的杀马特和鸡腿裤,给陶苏解了围。见陶苏脸肿了,眼青了,嘴角还洇出了血,伤得不轻,齐明成要报警,却被她拦下了。“那两个浑蛋下手真狠,绝不能放过他们。”齐明成愤愤不平道。“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,我不能进去。”
 

  陶苏苦笑说着,捡起手机,如宝贝般握进了手里。齐明成和周欣惊讶地发现,那是只早就过时的老旧手机,且非品牌。若卖废品,5块钱都不值。她也打开了手包,取纸巾擦拭嘴角的血。里面有钱,但全加起来,也不过区区几百块而已。为了守住一只老掉牙的破手机,几百块钱,居然肯豁出命。啧啧,活脱脱的女中葛朗台。齐明成刚要揶揄陶苏几句,却听她那摔不烂的老手机来电了,响了。一声都没响完,陶苏就按下接听键。
 

  “汪姨,老郑他怎么了?他醒了?!我马上回去,马上!”陶苏顷刻泪崩,哇哇大哭,兴奋地抱住周欣跳了几下,也抱了齐明成,弄了他一肩的鼻涕眼泪。接着甩了高跟鞋,裸脚往巷口跑。“老郑醒了,老郑醒了——”

  

  那天,是齐明成和周欣送陶苏回的家。路上,陶苏开心坏了,笑得满脸是泪,说,老郑是她的老公。父母离婚后,老郑是真疼她,宠她,惯着她。4年前的一天半夜,她上夜班,老郑像往常一样去接她,不幸遭遇醉驾,被撞成了植物人。肇事车主仓皇逃逸,一头扎进山沟,车毁人亡。陶苏也爱老郑,爱到了骨子里。她当然要救他,让他醒过来,继续做她的老公。因赔偿无果,她花光了所有积蓄,又毫不犹豫卖掉了房子。
 

  人进医院,钱就成了纸,花起来跟烧似的总不够用。陶苏去找父母。父母的态度竟出奇一致:“放弃吧。就算醒了,也是全瘫的残废。除了吃就是拉,能有啥用?照顾几天,意思意思夫妻情分得了。”
 

  父母都不肯借给她钱,更甭提外人了。好,那我自己去赚。于是,陶苏把老郑接回租赁的住处后,入了此行。房东汪姨可怜她,平常日子帮着照看几眼。
 

  听到这儿,齐明成想说,别的行当也能赚钱,为何非要走这条路?
 

  陶苏戚戚一笑:“哪家公司肯要一个隔三差五就请假,每天得回家两趟给老公翻身的员工?就算有,同情我,照顾我,那他会给我开四五千的月薪吗?”
 

  “老郑这棵植物,费钱呢。你看,我包里这些,我护住了,没被抢走,老郑就能多活两天。手机也不能丢啊。不然,老郑醒了,汪姨会找不到我。”
 

  “周欣,齐明成,对不起,我给你们添麻烦了。也谢谢你们不嫌弃我,肯帮我。”
 

  哭着,笑着,说着,住处到了。不等齐明成停稳车,陶苏已急不可耐地跳下去,几乎一步就冲进了院。
 

  “老郑,我回来了。你个死鬼,你特么总算醒了——”

  

  一转眼,两个月过去,齐明成和周欣的大喜之日到了。及至酒宴摆罢,宾朋散去,一双新人欢欢喜喜入了洞房。你再猜,洞房花烛,小两口最先做的一件事,是什么?别想多,是拆红包,数份子钱。往红艳艳的婚床上一坐,摊开厚厚一摞红包,小两口一个拆,一个数。拆着拆着,一个写着“恭贺新婚,表姐陶苏”字样的红包,映入了齐明成的眼底。里面装的,除了份子钱,还有一张纸条。“我找到工作了。这是我第一个月的薪水,是干净的。请收下。真心祝你们白头偕老,永远幸福。”
 

  那天,昏迷长达4年的老郑真的醒了。眼睛能动,会笑,还流了泪,贴着陶苏的耳际,喃喃出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房东汪姨叹说,那是回光返照。周欣却下意识握住了齐明成的手,坚信那是爱。是爱召唤他醒来,向为了他肯付出全部、且无怨无悔的妻子道一声别,说一句谢谢。当夜,老郑走了。陶苏给他理了容,换了新衣服,没再哭。
 

  也许,是该开始另一种生活了。尽管,人在天地间,生命真的就像蜉蝣一般短暂,微不足道,但也要使劲活着啊。不求尽如人意,但求一份心安就好。